痛苦,迷茫,疑问
感谢你来,很长很乱,看不下去的话还是早些退出去。
我呀,似乎一直以来都是痛苦的,无法出口的痛苦,无法溯源的痛苦。无法说出口的东西,自己承受着,却还是要哀嚎让别人看到,被关心被问起却又要搪塞过去,也是矫情。这里也许是难得能说些什么的地方了,纷乱的思绪也不知从何写起,那就想到什么写什么好了。
我出生的家庭不算好,对我也不算好,重男轻女,我又是大的,我总是要退让总是要背锅的。环境对人的影响是很大的,小时候的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,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,明明也疼痛过,大概是心大吧,哈哈。
小时候的话,还记得一次,忘记是挨了打还是挨了骂,我躲到厕所里哭,那时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想法“是不是死掉就好了”,也许从那时开始,就注定我现在的悲哀。
小学的我,纯白的我,在小学五年级前的生活里,虽然也遇到过一些事情,但我还是快乐的,那时候的我像张白纸,和同龄人比起来都天真的可笑,我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知道,但是好在我的成绩还不错。五年级开始,慢慢觉得,好像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东西,好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眼,那时的我迷茫,好像世界在此时向我展示了它的另一面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的原因,我对所有我熟悉的东西都感到不舍,用完了的笔记本舍不得丢,甚至为了不那么快用完减少写的东西,会为曾经丢失的东西感到难过,会因为舍不得被要求丢掉的旧衣服而偷偷藏起来……
然后我上了初中,在那之前我很喜欢出去玩,喜欢出去跑,但是家里管的严,我很难跑出去玩,出去也要详细报备尽快回来,不然会挨骂甚至被关在外面。初中之后,工作日在学校,周末作业也不少,几乎没时间出去玩,渐渐的我也习惯了不出去,结果家里的人又说我怎么天天窝在家不出门,人有时候矛盾得好笑。
到了九年级,那大概是我人生的转折点。九年级的时候,我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觉得我插不上话了,没什么人可以和我聊天,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搭子,每次下课都是就近说话,我的一圈有两个男生,其他都是女生,女生们和别人说笑,我插不上话,所以我和其中一个男生聊天,结果后来,有人问我,是不是喜欢那个男生,天呐,我绝无这种心思,那个男生应该也是知道有人乱说话,他开始回避我不理我,所以我跟另一个男生聊天,结果有一天一个舍友问我,喜欢他们两个哪一个,有人说我喜欢第一个男生,也有人说我喜欢第二个男生,所以她来问我到底喜欢谁。后来,我这一圈,没有人能再和我说话了。好在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孩子能和我聊聊天,但是她们也有自己的圈子,我依旧孤独。从那时起,我开始上课犯困,在之前我从未出现这种情况,于是之后在各科老师的课上我都被点过名。有一次被数学老师点了名,她讲完课后把我叫出去,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,我以为我终于能说些什么,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开口,于是我对她说:我觉得没有人搭理我,只有那么几个人能和我说说话,我难受。结果到底只是我以为,她问我,是不是觉得只能和学习不好的人玩不高兴。我摇头;她感叹,现在的小孩儿想得怎么那么多。我沉默。九年级的那段时间里,我的成绩一步步下滑,从班里稳定前十到维持在十左右都费力,甚至要滑出阶段前百。我也越来越沉默内向。好像在那段时间,我就有划过手腕吧,我记不清了。中考的时候,我为数不多能聊天的三个人,其中两个印象里是因为考试紧张流泪,痛苦的我要去安慰我的朋友(也不算朋友吧,只是,能一起说话顺路一起做事)
后来,我占着分配生的名额,上了县一高,那是我们学校能够到的最好的学校了,因为不能往更外面报。高中的我,学号五十多……
我的高中,是我痛苦的延续和加深。我的状态一直没能调整回来,所以我一直吃力,一直痛苦。我的高中学习时间很紧,管教很严,下课是不允许乱跑不允许聊天的,上了厕所就要回到位置上学习,吃饭也要跑的。那时的我脸上有痘痘,我也扣,所以我不好看,男生们不喜欢我甚至躲着我,他们会给我起绰号,会排挤我。女生们我依旧不知道如何来往,我和她们的圈子不一样,我们说不上话,我不看剧不追星不会觉得那个男生帅,我好像依旧是空白的,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,再加上学校的高压,于是我更加孤独。我想要去好些的大学,我不想一直待在这里,我想去看看外面,所以高中我学习很努力了,但是,我上课依旧会犯困。咖啡,没有用;风油精清凉油摸眼睛,刺激一会儿就没有用了;站到后面去听课,站着也犯困身子往前倒。我们高中有周练,每周都会考试,每次晚上一考完就发答案对答案,第二天要讲。每次对答案我都会很暴躁,那些我错的只要不是难到大部分人都舍弃的题答案我都能看得懂,但是我做错,于是我发泄我的愤怒:把笔掰断或咬烂,结果有一次发现要没笔用了,窝窝囊囊地拿胶带粘好;那卫生纸拧成麻花,使劲拧,拧得手指发痛像是掉了一层皮;用指甲去扣、用笔去划草稿纸,草稿纸全是洞,后来我都没有草稿纸可以用了。偶尔火一下子上来没控制住我会尽可能轻的捶一下桌子,我不想引人注目,但是大家都忙,教室又安静,坐在我周围的同学肯定是能听到的,我听到他们骂我神经病。后来我选择拿美工刀来释放这些情绪,然后在回寝室后或暴饮或暴食或发癫。
高考,我终于熬到了高考,考完后,终于有时间能让我放松了,我一开始很高兴,可后来又觉得没什么意思,好空虚,好空洞,好难受。后来出分了,记得好像是要把分数报给班主任。我的高三班主任,他很喜欢我,对我也寄予厚望,他觉得我努力,觉得我会更好,报给他分数后,我继续玩手机,他在钉钉给我打了两个电话,但是我的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收不到钉钉的消息,所以我都错过了,我现在仍好奇,他当初想对我说什么呢?出了分就是报考,我的脑子依旧是空白,因为我当初只知道学习,也只会学习,除了学习之外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不了解,所以除了最有名的那些学校别的我都不清楚,我甚至是在高中听老师一直念叨才知道什么一本二本,当时报考还买了书的,但是那些,我看了也白看,太多太厚,我不知道该去哪,不知道哪里是最好的选择,现在想来,也许我当初该再认真一些的。
我上了大学,我没能出去,我还在这里,我还在这个省,我的大学也算不上很优秀,但也还好,工科一本专业,我想着,未来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吧。
到了大学,学校很大人很多,每个人的交际圈更加广,大学之前每个人的圈子都还集中在班级里,大学班里反倒不怎么熟悉不怎么来往,变得社恐的我不知道怎么和人来往,所以别的院别的班的人我基本不认识不熟,班里男生我也接触不到,毕竟不比高中固定地方上课,所以我最熟悉的是舍友,但是我依旧融不进去,大多时候我依旧一个人。到了大学,我的状态还是那样,疲惫,犯困,又多了空虚和迷茫。高中时间紧凑,只用学习,我还能被逼着看进点什么学进点什么,大学的事情虽然不少,但时间安排更加自由,也没被逼着一直坐在教室上课,所以我愈加孤独愈加空虚,而且我不太能学得进去了,所以我的成绩不怎么好,我挂过科,甚至重修过一科。
大学期间,我谈了恋爱,在网上和一个女孩子,她有精神疾病,当然我的精神也不好,那时候的我自残,酗酒。当时我时常在常玩的群聊里哀嚎,聊得来的群友都劝我去看看,但是我觉得没什么问题,可能只是有些emo。我和她是在游戏认识的,一起玩着玩着,我嘴上也没把门儿,我会说很喜欢她,会在她痛苦或遭受什么的时候尽可能安慰她,在一天晚上一起玩的时候 ,我安慰她说她很好,我就很喜欢她,然后她说,也不是不行,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,我不适合恋爱,我绝非合适的恋爱对象,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人,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我是否爱她,我告诉她这些,我给她一晚上时间去思考是否确定和我建立这样的关系,如果她确定,那我可以尝试。第二天,我们确定了关系,我们一起玩游戏,她会突然消失联系不上;我们打电话,她会突然消失联系不上;我们聊天,她会突然消失联系不上。她经常会和我哭诉,哭诉她的家庭她的学校她的病,我也尽我可能去安慰去解决去提供办法,我做一个伴侣该做的事。我也时不时跟她提起我的空虚,但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,她也无法安慰我也没有帮我解决给我提供办法的能力,大多时候只能揉揉抱抱了事。她也建议我去看看,在我一拖再拖后,我觉得我快要控制不住了,于是我去了学校的心理咨询室(如果回到过去,我也许不会去,因为去了就会变成现在这样,也许会去,因为我坚持不住了)。
去心理咨询室需要预约,预约要填表,那个表上,父母生日?不知道,父母年龄?不知道,希望得到怎样的帮助?我也不知道,我只是想来说什么,犹豫半天,我随便写了父母生日,胡编乱造了父母年龄,囫囵写了个含糊的“想要想清楚有些东西”的理由。在预约时间,我在房间里见到了心理老师,我终于有了可以说些什么且不会被反驳批判的机会,我泣不成声。我几乎全程在发抖在哽咽在流泪,那位心理老师听过我的倾诉,看过我手臂上的疤痕。他说他不太能确定我的情况,准备叫我导员带我去医院看看。而在我等待导员的时间里,我出现了幻觉,我看到天花板上有只蜘蛛,忽远忽近,忽上忽下,我拿手机去拍,又什么都没有。
我被导员带去医院,同行的还有两位女导员。我被带去心理咨询师那里,我又一次哭泣。那是位温柔的女性,和我聊完她要和我家长沟通,而且这事需要我家长知道,所以我和导员出去打电话给家里,我的父亲在电话里质问我到底怎么回事,我不缺吃不缺穿为什么会这样,我答不出来,我不知道,我只会哭,这一哭倒是给导员吓一跳,他拿过电话和我父亲沟通。下午去的医院,当晚就被安排了住院,什么都没带,当时还临近期末,导员让舍友帮我收拾一些东西带过来,舍友还给我带了小蛋糕。因为我要住院,不能带手机,所以当时我的对象很难受,在闹情绪折腾自己,我还得尽可能哄着她。晚上没吃饭女导员给买了饼,说是馕,她试图安慰我,可是没什么效果,她不理解我,不理解我为什么痛苦,她说,你不想去外面看看吗?我想,我没能出去,可能之后也出不去了。她说,一本专业,你成绩还不错啊咋那么想不开?可我的状态一直很差,我的成绩现在也不好。
住院,在干预科,在大病房,我看到很多人,唯一一个比我年纪小的,初中,焦虑抑郁还有点精分,她有一本残破的书,发病时撕的,她手上有一块疤,难受的时候咬出了血。比我大的,有老头老太太。那个时候我知道,精神疾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。我那晚躺在床上,又出现了幻觉,墙壁好像在呼吸,它像肌肉一样在收缩,摇晃着扭曲着。精神心理科不是什么安生地方,发病时的哭闹和嚎叫不会少。后来我慢慢睡着了。第二天醒来,我又焦躁,因为我不会在这边住院,要住院也得回家那边,所以医院没有给我用药,也没过多检查,于是护士给我拿了冰袋,我把冰袋里的冰全部捏碎了还是不好受,护士让我在冰袋上趴会儿,趴了一会儿,我确实好多了。但我没想到家里这次那么快,说是上午来接我,这让我很意外,我父亲在外省,估计是通宵开车回来的。病房里那些个和我玩的人也知道,说实话,她们和我的距离比我从小到大的那些同学更近,知道我很快要走后,她们其中一个跟我说,如果回去治不好不行就再回来。住院要穿病号服,我要走时换回衣服,她还夸我衣服好看。出院前我还和我的主治医师聊了一会儿,我问他我是什么情况,他说是抑郁,这在我意料之内,我笑笑着问他什么程度,他说重度,我笑不出来了。我一直以为可能只是一些情绪,严重点可能也是轻度,我没想到会是重度,这两个字当时仿佛砸在我心上,我难得的没控制住表情。
啊,太多了也太晚了,简单些写吧,后来我被接回家这边,检查,说是重抑中焦,但我拒绝住院,还拿了不少药,但是用处不是很大,躯体化,惊恐发作,时不时就会到来,我依旧自残,这能让我舒服些。后来,也许是精神疾病本就难诊断,也许是我确实严重了,从抑郁到双相再到精分,我吃过不少药。我和那个女孩长久一年多,分了,她无法提供给我如何,我一直被消耗,最无法让我接受的是,她能反复犯一个错掉一个坑,她被家人伤害过但仍对家人言听计从,“这样就会爱我了吧”,她是这样说的,她害怕家人的电话,我让她拉黑,她说会换别的号码打,我说别接陌生电话,她还是会接,接了又消失断联让我自己着急,我说过有事情先问我找我,她不听,等事情几乎无法挽回了来找我哭。我们两个分手前就联系不多了,偶然我看到她发动态和别人很亲昵叫别人老婆,所以我把她删了,算是单方面分手,但是小号好友忘了删,没过几天,她发消息来,留下她的委屈,删了我,我们再无交集。
我休学修了一年+居家学习一个学期了,本想一年就回去的,但是学校不给过,学校要的材料医院不敢开,医院和学校说学校不理会,我卡在中间,或许我该后悔去咨询室的。上次的期末我缓考,这次的考试我得回学校,然而我还差一截儿课程,我还在焦虑呢,时间不多了。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,我不知道他对我是否有那种心思,但是好感还是有的,他应该也是知道我的心思的,但是他有喜欢的人,而且,从各种角度来说,就算我和他真的确定关系,估计也长远不了的,我们一些地方的差距还是太大了,但我仍想去靠近,他也未表现出抗拒,这样亲近的关系已经很让我欣喜了,难得有人能看到一部分我,难得有人能让我从对方身上看到一部分我。但我终究还是给他带来了困扰,他更孤僻,在结识他之前,我也孤僻,但认识他后我喜欢和他聊天,甚至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聊天,但他不喜欢社交,于他而言这是负担,他告诉了我这些,在我问他为什么我连着几天没怎么理他他也不理我时,他告诉了我这些。我是否该退开呢,毕竟继续这样下去不是理智的行为,因为你的不抗拒,因为你不说清楚,所以我靠近了,所以我痛苦,我该是讨厌你的,但是我讨厌不起来,毕竟,是我自以为是地靠近。我想我应该是比你来往的部分人更了解你一些的,毕竟,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冷的你,走近了,就会感到这样的冷吗,我是否是你情感的寄生虫呢?我是否可以得到些什么呢?
啊,三点半了,写了两三小时啊,就这样吧,晚安吧,感谢有人看到这里,感谢有人看到。